幸福就是不必時時恐懼、害怕,杞人憂天,
一切擔心的事物發生在自己眼前,而不是渾然不知。
…..
那是一個很長的惡夢。
從小活在罪惡坑的我沒有受到爹娘親情的眷顧。
記憶中,家裡總是有好幾個男人在母親身邊,而母親每天穿著嬌豔的鮮紅衣料吸引著男人。
他們做的事看起來很幸福。
如果不幸福,為什麼他們的表情總是很愉快?
父親,還有那群叔叔或伯伯,在母親身上獲得很多歡樂。
他們總是叫我雜種、混球,狂龍有一天還要我叫他父親……
還記得,我的幸福好像在一個叫孤獨缺的人身上,也從他開始毀滅。
那天,他經過我家後院看見我蹲在院子裡的角落,走來對我說:「你叫什麼?」
我回答:「不知道,雜種或混球。」
他笑得很開心,摸著我的頭說:「那不是名字,從今天起,你叫做羽人梟獍。」
我點點頭,睜大雙眼看著他。
他對我說:「並且,我是你的師尊,你想要保護自己嗎?」
我不解的望著他說:「保護?」
他說:「罪惡坑不是好地方,而你,就得時時刻刻提防他人,不只是罪惡坑,整個武林的人都不能相信,能相信的,只有你自己。」
我對他笑了一笑,說:「連你也不能相信嗎?」
他瞪大眼,十分靠近我的臉龐說:「沒錯,連我也不能相信,因為,我是全世界最壞的壞人。」
我的直覺是,他好像被人騙過,只有受過傷害的人才會這樣死命的保護自己,並叫我不能相信別人。
因為我們都沒有幸福,所以認識,所以變成師徒。
他教遍我各種欺騙他人的方法,如何才不會被他人欺騙,以及,他引以為傲的六翼刀法。
他最喜歡在月光下喝酒,他常常不正經的逗我笑。
有一天他跑去找我的父母,說要把我訓練成一刀界高手,然後將我帶到他的住所。
他是一個迷信的人,離開家門後他就帶我繞整個罪惡坑,就是為了找一個非常神準的算命師。
從那個算命師說完話後,我看得出他的笑容是苦撐起來的。
因為我是一個會剋死親人朋友的人。
不能愛人,別人也不能愛自己。
那一晚,他笑了。
「原來會讓羽人出生在這種地方,活得沒有自我,飽受煎熬,甚至不知自己的名字,叫每個男人爹親,沒有幸福,都是為了承受未來那該死的賤命做提前的心理防護?」孤獨缺大笑,自己得不到幸福就罷,徒弟竟然是不可能得到幸福。
我還記得那天他憤怒的口氣,扭曲的臉龐,向我大喊:「你放心好了,我,月不全,孤獨缺,絕對活得比你久長,我沒死,你不能死,你死了,我還活著!」
他是第一個關心我,在乎我的人。
他不喜歡月圓,那諷刺的他的不完全。
他不允許月圓。
因為月亮該為了他的孤獨而缺,因為月缺,看起來比孤獨缺還要不完美。
還有很多關於他的事,只是太累了,不願想起。
那一天,是我成年的生日,我執著刀,發火似的殺了我的父親與母親,再跟一群喝得爛醉且狂污辱我母親的人動手腳。
能在罪惡坑生存的角色都是武功高強心狠手辣的人。
數個偷襲,在我身上迅速落下刀痕,他們聯合將我扛起,放在狂龍面前,狂龍將我踩在腳下大罵廢物,那時,我正好抬頭看見孤獨缺看我的眼神。
他的速度很快,那一刀讓狂龍和周圍的人退開數步。
其實不只一刀,因為那些退的人身上街有一道刀痕。
當然,我也不例外。
那一刀,是向著我而來,但非常輕柔,只是把我彈起。
我騰空飛起,不知會在哪裡落下。
我彷彿聽到他的刀在說話。
「走吧,離開罪惡坑,離開這一切,我相信,你可以比我更強。」
原來,不是孤獨缺的刀,而是孤獨缺的心。
※ ※
「你醒了?真是一隻睡豬,你睡了三個多禮拜。」慕少艾將羽人扶起,拆下羽人身上的繃帶,從新換藥。
「你是誰?」羽人觀望四周,發現這個地方十分陌生,眼前的人也從未見過,羽人快速的挪後了幾步。
「我叫慕少艾,是一個藥師,看你昏迷在草地上將你撿回醫治,話說,你的夢還真豐富。」慕少艾向前,完成最後幾個包紮的動作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做夢?」羽人皺起眉頭,用打量的眼光看著慕少艾。
「我是醫生嗎,心理學,夢理學,都有些微研究,再說,你夢話說得那麼大聲,不想知道都知道了。」慕少愛轉身走向臉盆,洗洗手,再將手擦乾。
「哈哈,明明就是少愛聽到人家的夢話,還牽扯一大堆~」阿九從門外跑進來,搖著尾巴,頭上雙耳靈巧的動了一下。
「阿九,偷聽人說話是不好的行為。」慕少艾笑著輕敲阿九的頭,從袖子裡抽出麥芽糖。
「阿阿!是麥芽糖!」阿九伸長手,短腳跳呀跳。
「…….我要離開。」羽人下意識覺得兩人不能信任,不顧傷勢的走下床。
「要離開也是可以,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但是,你不想知道,什麼是幸福嗎?」慕少艾叼起煙斗,表情舒坦的吸了好幾大口。
「你……」
慕少艾笑彎了眉,「從今日起,我就是你的幸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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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風天地愁,天算遜吾算。
蒼天盡吾誅,黃地隨吾伐;戮天殺地「任吾狂」。